38.第 38 章

作品:《琉璃白

    句子句子

    &兒,你這是在做什麼?」

    舒戚第三次端着飯菜走進百~萬#^^小!說,頗是無奈。

    舒妍已在百~萬#^^小!說裏頭不眠不休好幾日,茶不思飯不想的,着實讓人擔憂。

    &爹,我沒事,你先出去吧。「舒妍頭也沒抬一下,專注着手頭的事情。

    時間緊迫,她不能再耽擱了。

    舒戚憤然,直接奪了舒妍手中的書,擺出父親該有的威嚴來,聲如洪鐘:「你到底在做什麼?」

    舒妍閉了閉眼,蹙着眉,聲音微啞,滿是疲倦:「爹爹,我在做的事情你幫不了我的。」

    &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值得你這樣不吃不喝不睡地去做,但是妍兒,辰兒死了,連他下葬的那天你都沒有出現,你到底在想什麼?」

    舒戚痛心疾首,那日的葬禮,他只見洛君翊一人在操辦,也是草草了事。他深刻的記得,洛君翊跪在墓前,如同提線木偶,看不出情感,任憑雨淋,眸色全黯。

    那一刻,他深深感受到了洛君翊無助的一面,整顆心如被磨子碾壓,痛得徹底。兄弟倆的感情他大抵也是知道些的,兩個人又都是他的外孫,即使從未接觸過洛君辰,但斬不斷的血脈足以讓他痛徹心扉。

    &兒?辰兒!」舒妍怔怔一笑,淚濕眼眸,「是我對不住他。」

    舒戚無言,靜默地站在一旁。每個孩子都是母親身上掉下的一塊肉,舒妍的痛,超過了所有人。

    &知道翊兒怎麼樣了?」舒妍重新抓起一本書,抹去了水澤,自我安慰地道,「但願,但願芸兒會照顧好他。」

    舒戚輕嘆,舒妍的性子他是沒辦法拯救的了,走到門口,推門的手忽然頓住:「從小到大,爹爹從來奈何不了你的這份倔強,但是爹爹希望,不管你在做什麼事情的時候都可以多考慮考慮孩子的感受。」

    手中的書卷緩緩垂放到桌案上,燭光搖曳中,舒戚走出了房間,關好了門,房間裏死寂的安寧,一滴淚無聲地落下。

    如果當初,她選擇的不是洛靖,只是平凡人家的公子,她是不是會過得容易些?他們的孩子,是不是會更幸福點?

    當然,她回不到當初,就像,洛君辰再也回不來一樣。

    錦陽殿

    夜漸深,露漸濃,洛君翊側躺在塌上,廖無聲息,他已這樣昏睡了整整一日,尚未甦醒過。

    小路子站在塌前,雙眼腫得如核桃一般,不停地抹着淚。洛靖下了令,沒有他的應允,不得上藥,如今,洛君翊身上的傷口開始腫脹破潰,引起了感染,直接導致了高燒不退,着實兇險。

    &咳咳......」

    洛君翊捂着兩條被子,依舊咳個不停,異常腓紅的臉頰刺痛了旁人的雙眸,炙熱的體溫燒灼着焦躁的心。

    小路子緩緩抬眉,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,邁着穩健的步伐往外面去。

    洛君翊迷迷糊糊間睜開了眸子,含着淺淺地霧氣,朦朦朧朧,聲音微弱的幾乎聽不見:「小路子咳咳.....>

    小路子聞言,目含悽惻,旋即頓住步子,轉身端着杯溫熱的茶水跪着膝行至榻邊,淚水更多。

    &這是幹嘛?」洛君翊費力的支起身體,似乎耗盡了所有的力氣,粗喘不定,仿佛下一刻便會再次昏厥過去一般。

    &皇子,奴才沒用,是奴才沒用!」

    像是找到了宣洩的對象,小路子哭喊出聲,嘶聲力竭地,用盡全力的,狹小的眼睛被擠成一道縫隙,此刻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往外滾着水滴。

    洛君翊忍不住輕笑出聲:「咳咳咳,這跟你有什麼關係?」

    &才想盡了辦法,可是連王上的面都見不到。」小路子被洛君翊的笑容激得更加傷心,越發不掩飾哭聲,袖子抹着眼淚和鼻涕,形容狼狽,「七皇子,您自己是醫者,您告訴我,我該怎麼辦,告訴我好不好?」

    洛君翊勉勵抬起一隻手,撫了撫小路子頭髮,覺得有必要廢點兒心思來安撫安撫了,卻拙於用詞,只能道:「沒事的,我睡一覺就好了。」

    &不是呢,你睡了一天了,燒一直沒有退下去。」小路子開始不能正常的呼吸,一陣陣的哽咽讓他口齒不清。

    &啦,別哭了,你這一哭我真的就沒辦法了。」洛君翊實在無語,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。

    一股迷香的味道傳進房間裏前一刻還哭哭啼啼個不停的小路子「撲通」一聲,直接倒地。


    洛君翊經常接觸這些藥物,但因為身體發軟,着實沒有多少的氣力,重重地倒回床上,努力的睜着眼。只見一席紅衣走進了房間,拍了拍手將手上殘留的藥拍去。

    &來做什麼?」

    是韓暮芸,洛君翊自然而然地放下了警戒,帶着些許的迷惘:「母妃呢?她去哪裏了?為什麼連皇兄的葬禮都沒有......」

    話還未說完,便沉沉地睡去,長睫輕顫,說明了他的不適與不安。

    &好的孩子,竟成了這樣。」舒戚隨後進了房中,悲由心生,上前扯開了錦被,眼中映入了一片腥紅,切齒,「洛靖,你個王八蛋!」

    手指搭上纖細的腕,輕觸脈搏,臉色漸沉,一股怒意嵌合着無邊的心疼蔓延開來。

    謙和殿

    &靖,你他媽的給我出來。」舒戚一身武藝,豈是侍衛們所能擋住的?

    於是,滿心怒火的他,顧不得韓暮芸的阻撓,一人一槍,硬生生地闖進了謙和殿。

    洛靖正在批閱摺子,抬起幽深的眸子,深不可測的笑笑,施施然走到舒戚身邊,作揖道:「岳父大人。」

    而此時,已經有了一圈的侍衛將舒戚團團圍住。

    &退下,孤要和岳父好好的敘敘舊。」洛靖不悅,一群侍衛,全身廢物,以多欺少不說,還敗得徹徹底底,着實丟人。

    &來這套,你若心裏頭真的有我這個岳父,做事就不會這般喪心病狂。」舒戚幾欲噴火,尤其是回想起洛君翊那慘不忍睹的單薄脊背,怒意更甚。

    &父大人說笑了,我這心裏頭可是一直很掛念您的,知道您回來了,我就一直思忖着找個時間拜訪您一番。」洛靖的話含着些許的深意,舒戚發配邊疆,沒有他的允許,竟敢私自回來,着實是目無枉法。

    &舒戚想做的事無人可以阻擋,縱使我現在殺了你,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。」

    再怎麼說,宮裏的侍衛全部出動,舒戚縱是在厲害也無法插翅而飛:「岳父大人所言極是,只是,你若殺了我,怕是也無法全身而退。」

    舒戚冷哼一聲,丟了手中的槍,佈滿褶皺的眼角含着些水汽,淺淺的,卻很真切的存在着。依稀記得舒妍說過,千萬不要和洛靖硬碰硬,否則,傷得永遠是自己。

    &兒他現在很不好,如果你還有點兒做父親的良知和自覺,就指派太醫過去看看吧,否則,怕是翊兒也要隨着辰兒去了。」

    &是翊兒也要隨辰兒去了。]

    洛靖杵在原地不動,直到舒戚離開後許久都沒有緩過神來。

    月華撒下,在樹葉的遮遮掩掩下顯出層層斑駁,洛靖獨自一人靜默的立在庭院裏,墨色的衣袖隨風而動,背影竟有着說不清的寂寥與落寞。

    若大的宮殿,孤獨的君王,直到數年後,垂垂老矣的太監總管張佑之回憶起這個可憐的情景,依舊會忍不住濁了淚。

    &上。」短小的身材,猙獰的刀疤七零八豎地躺在黝黑的臉上,紅衣男子背着手,不作揖,不行禮,傲慢得很。

    &止,你可算是來了。」洛靖似有若無的嘆息了一聲,冷靜歷睿的眸子裏似乎承載了萬年的悲涼,抬手命退了所有人。

    &上不問問我來做什麼嗎?」肖熔止哼哼兩聲,別過腦袋去。

    &做什麼何須孤來過問,當初,你不也無視孤的反對收了翊兒做徒弟嗎?」洛靖反諷。

    &起來你還真是狠心,我的徒兒怕是就剩下一口氣了。」熔止嘴角挑出一抹輕笑,原本醜陋的面貌更添了幾分冷意駭人。

    &懲罰自己的兒子下手自有分寸。」洛靖嗤之以鼻,區區三十脊杖,和以前的那些刑罰相比,實在是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&到時候再把他送到我這兒來,可不是每次肖某都有法子救活的。」熔止不客氣的道,甩了甩袖子,煩躁異常。

    &止言重了。」洛靖走向殿內,萬分惆悵時,恰好至交到來,當真是天賜良機,「進去陪孤小酌兩杯,如何?」

    &酌也就罷了,如果你知道翊兒身上被人種下了琉璃蠱,可否還有心思進去小酌兩杯呢?」熔止不動,眉峰上揚,期待着洛靖難堪的臉色。

    &哈哈!」洛靖大笑,仿佛聽到了至大的趣事,手指微屈,「我就不信這世上有你肖熔止解不開的病症毒蠱。」

    &或許,就是我這輩子唯一解不開的東西。」熔止黯然垂下眼睫,恰到好處的遮蓋了波瀾起伏的眸子,聲音填充着滄桑,「此蠱無人能解,而且,也許已經來不及了。」

    洛靖轉身,惑然地盯着這個矮小的男人,成功地捕捉了他臉上罕見的傷痛及無奈,心下一沉,眸光敗如死灰。

    只見那人抬起了眸子,像是沉澱了千年的痛一般,道:「蠱蟲已化作了血水融入他的體內,很快就會游散到他的四肢百骸。不久之後,他全身的骨頭就會寸寸斷去,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了這種苦,最後在無盡疼痛里死去。」

    洛靖的神情一點一點的淡去,直到掛上隱隱地懼怕,連同腳下似乎有些不聽使喚,竟是步履匆匆趕去了錦陽殿。

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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